觀閱事項

BG正常向。甜虐什麼的因每人觀點不同,所以不推測。

尊重各種CP。若不適應者,請按上頁或X離開。

人物絕對盡最大的心力去完整詮釋,若有崩壞情況,敬請體諒並理解。

格雷的戲份好像不多,改說是納露也行?(不是重點。)


第XX話

 

  不論是火一般的熾熱,還是冰一般的凍寒,

  對於融於火和冰的星──是怎樣的情感都無所謂。

  只要這樣就好。

  這樣,就好。

 

 

 

第00話

 

  納茲消失了。

  露西還記得,那天納茲離去之前對她說出的話語、對她露出的微笑。

  他是在黃昏時分出門的。

  獨自一人,

  沒有哈比的伴隨。

  當然──也沒有她。

 

 

  已經十年了。

  十年來,露西不斷找尋納茲的行蹤,卻杳無音訊。

  沒有人知道納茲離開的目的,也沒有人知道納茲打算去哪裡。

  他就這麼從露西的生活中、這麼從大家的生活中,毫無預警地消失了。

  「納茲……為什麼……」

  止不住潸潸淚水的滴落,露西哽咽地對著空氣詢問著。

  她記不清這十年來自己是怎麼度過的了。

  思念太過強烈,強烈到她已經覺得,自己如同一具行屍走肉存在於此,而她只是為了等待納茲的歸來。

  ──納茲……納茲……

  我求你……我求求你快回來好嗎……

 

  只要有一點點的線索,她就會不顧一切去探究。

  只要有一點點的消息,她就會拋下一切去追尋。

  漫長的十年,露西都是這樣不放棄並深信著。

  她祈求了十年,她冀望了十年。

  然而納茲……仍舊沒有回來。

 

  露西每天都回想著以前與納茲在一起的時光。

  儘管長久的時間令她備受煎熬,但每當她想起她與納茲在一起的回憶,那酸澀的味道也化成了甘甜。

  『露西──』

  『妳在幹嘛!快點跟上來啊!』

  『什麼啊,我們是一組的,待在妳家有什麼關係……』

  『露西!露西!』

  『露西,我一定會保護妳的……』

 

  「露西!」一道熟悉的男性聲線,伴隨一隻拍上露西肩頭的手,猛地拉回了露西的神思。

  她快速回頭,見的就是一臉擔憂看著她的格雷。

  不禁意的,露西對格雷留下一瞬黯淡……

  「沒事吧?」格雷關心的問,不去思考露西對他露出的……隱隱刺痛自己的神情。

  「嗯嗯。」露西搖了搖頭,朝格雷牽強一笑,「我沒事的,格雷。」

  沒錯……她沒有事的……納茲一定會回來啊……不是嗎?

  都已經等十年了,再久的時間她也可以戰勝的,一直等到納茲回來的那一天……

  ──「那一天」會到來的。

  她都是如此深信不疑。

 

  ──如果不這麼想的話,那她──她要怎麼面對真的沒有他的未來?

 

  不,她不知道。

  而這樣的事……也請永遠不要發生。

 

 

  「露西……」格雷輕輕深鎖眉頭,放在露西肩膀的手緩緩地抬起,在即將碰觸露西臉頰時,停頓一擱。

  「露西,妳哭了。」

  「嗚?」露西一愣。

  她哭了?

  像要證實格雷的話語,隨即一串鹹苦的液體滑過了露西的唇邊。

  她居然哭了嗎?

  明明、明明很久,在發現納茲消失後的當下大哭一場,就沒再流過淚的了。

  經過這般漫長的時間,她明明沒再為此哭泣了啊。

  但這鹹苦的味道……確實是眼淚。

  「好奇怪……我……」伸手抹去眼角囤積的濕潤,露西不相信自己真的在流淚。「哈哈……真是的,我還真不中用……」

  「……」

  格雷僅是死死的盯著露西。

  「不、不要一直這樣看著我啦!格雷!」露西慌張失措的紅起臉,卻只是讓格雷的眉頭愈加緊蹙。

  「唉……」最後,格雷閉上眼嘆出一口氣。

  「已經夠了,露西。」他垂下頭,喃喃出聲。

  「格雷……?」露西不解地凝望。

  下秒,格雷一把抱住露西,將她擁進自己的懷中……

 

 

 

第01話

 

  這樣的發展是露西從沒想過的。

  格雷……

  他在做什麼?

  抱她?不,他為什麼要抱她?而且、而且……

  「格、格雷?」

  「別說話。」不同於平常,這是第一次露西聽到格雷這樣的語氣……

  既無助,卻又強硬。

  「夠了……已經夠了……露西。」格雷環抱的雙手,微微收緊了些,「大家都是一樣的,每個人都在等著納茲,也都在找著納茲。但是,露西,不要再活在記憶中了……看向未來吧,看向妳自己的未來……」

  「格雷……」

  「如果納茲再也不會回來呢?難道妳要這樣一直傷害自己嗎?」

  不會……回來?

  露西一聽,倏地睜大眼眸。她狠狠推開格雷,激烈的反駁。

  「不會的!納茲!納茲一定會回來的!我會等他!就算要等二十年、三十年都無所謂!我相信他會回來的!納茲不可能不回來公會,因為這裡──」

  「露西,不要再逃避現實了,要是納茲知道妳因為他而變成這樣,妳覺得他會高興嗎?」格雷打斷露西的反問,「我們還有長久的未來和生活要度過,如果妳繼續躊躇不前,納茲那傢伙一定不會高興的!妳不可能不了解吧!」

  「……」

 

  露西忽然想起了最後見到納茲時,他與自己談說的對話……

  『露西!』

  『怎麼了?納茲?』

  『嗯……其實啊,妳不覺得找到別人找不到的東西特別的帥氣嗎?哈哈哈哈!』他開懷的大笑,讓她當下只能無言地看著他。

  『不,我完全不覺得。』她否認的揮了揮手。

  『是嗎?明明就很帥氣啊!』

  『我無法理解。』她繼續揮了揮手。

  『這樣的話我來讓露西了解我的想法吧!』他純真的說,明亮的笑,耀眼如陽,燦爛如鑽。

  『咦?』

  『我一定會讓露西了解的!』

  ……

 

  沒錯,現在想想,納茲會消失的原因……或許是因為她。

  如果她那時不是這樣回答的話,納茲就不會消失了吧。

  如果她那時明白納茲說的話語,納茲就不會消失了吧。

  如果如果……

 

  不──沒有如果了──

 

  事實上就是她沒有去理解。

  事實上就是她沒有當回事。

  所以……才造就了現在納茲的消失……

 

 

  ──『妳不覺得找到別人找不到的東西特別帥氣嗎?』

 

 

  找不到的東西……嗎?

  露西猛然恍悟的顫動眸光。

  「格雷,我去找納茲吧!」她對格雷說,字字句句充滿生氣及期望。

  對,沒錯!

  是該她不再被動等著納茲,而是該她主動去找納茲了對吧!

  她必須去找納茲。

  就算獨自一人。

  這樣她就能親身理解納茲說的意思了吧!

  「去找……納茲……?」格雷重複道出露西的話語。

  「嗯!去找納茲!」露西大力的點了點頭,「這樣的話我要去準備了!雖然說要找納茲,但要在短時間找到大概是不太可能吧!不過沒關係,我呀一定會努力……」

 

  「別去,露西。」

 

  「咦?」

  右手抓住欲將離開的露西,格雷再次對著露西說了一遍:

  「別去,露西……」

  「……格雷?」

 

  如果妳真的真的要去──

  就讓我,陪著妳──

 

  露西看著視線不移的格雷,沒等露西開口想說些什麼,格雷又鬆手放開露西,別開眼的轉身離去。

  「沒事,別管我。」

  「格雷……」

  他是在擔心她嗎?

  擔心她?

  露西望向格雷的背影。她擔心著納茲,但格雷何嘗也不是一樣?甚至還擔心著她……

  『別去,露西……』

  格雷……

  謝謝你,格雷。

  但就算如此,

  她──還是要去找納茲。

 

 

 

第02

 

  「所以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露西不禁大聲叫道。

  「啊?妳不是要去找納茲嗎?多個人不是找起來比較快?要不是艾爾莎還在工作,哈比生重病,他們也會跟來的吧!」

  「是沒錯啦……可是格雷你……」

  「我可不會讓妳一個人去找納茲的,那樣太危險了。」

  「……」

  「走吧。」

  「不要那麼自然而然的!」

  ……

 

  結果……又變成了奇怪的發展。

  露西跟在格雷身後無奈地想著,這樣的感覺,好像……

  太詭異了……

  昨天也是……

  『已經夠了,露西。』

  嗚!想到那一幕畫面,露西趕緊甩了甩頭。

  好丟臉,她怎麼會突然想到呢……

 

  「格雷你為什麼會跟來呢?」為了忘記那段困窘,露西好奇地對著格雷問道。卻又在自己問完的當下覺得這問題的答案早在很久之前就呼之欲出了。

  「啊?這不是很明顯嗎?我剛剛不是說了?」格雷停下步伐看向露西,「我才不會讓妳一個人去找納茲,那樣太危險了。」

  「是怕我會遇到危險?」露西指了指自己,「那納茲呢?」

  「那傢伙關我什麼事。」格雷撇頭一臉事不關己。

  也太口是心非了吧……露西默默在心底吐槽著。

  但是……

 

  「格雷果然……很溫柔呢。」

 

  聞言,格雷手插口袋,轉回頭看著露西。

  「不論什麼時候……格雷總是很溫柔的對待任何人……讓人覺得……很心安。」

  「……」

  「謝謝你……格雷!謝謝你……這麼擔心我。」露西發自內心的對著格雷說,「也謝謝你……陪著我一起找納茲。」

  「傻瓜。」格雷輕斥,卻帶著笑容,「我們不是伙伴嗎?而且,別忘了我們還是同一隊伍的啊。」

  「……嗯!」露西笑了笑。讓格雷也受薰染的輕笑出聲。

  「走吧,得在天黑前抵達聽說有什麼異樣的城鎮。」

  「我們還有多少路程啊……」

  「大概還有五分之四的路程吧。」

  「咦!我們今天真的到的了嗎?!」

 

 

 

第03

 

  溫柔──一直是周遭的人給予他的評論之一。

  也因為太多人如此覺得,使他有了「或許吧」這樣的想法。

  但也僅止於「或許吧」。

  他對自己的性格,就像他時不時脫去自己身上衣物那般難以察覺。

  並不是不了解,而是自己不常去刻意注意。

 

  說他對每個人都很溫柔,基本上是沒有錯的。

  只是對於她──對於露西˙哈特菲莉亞──

  他時常帶著旁人不易發現的異樣情懷。

  但他不打算……表露這份情感。

  因為他是明白的。

  自己有著好感的那位女孩,眼中所看最久最多的人──不是他。

  就算他以「伙伴」的名義佯裝他對待她的種種,她也不會因此多一分或少一分對自己懷有的情義。

 

  ──儘管純情,卻也是個遲鈍的女人。

 

 

  格雷對於愛戀的感受與納茲截然不同,納茲全然不懂但他卻能夠很清楚分明。而令他意外的是露西的領悟居然不比納茲來的好……

  ──或許明白,只是選擇避開。

  這該算好事還壞事?

  假如她明解了她對納茲與對他謂之不同的情感,那麼他──

  那麼他──

 

  ……其實,就算只是朋友也沒關係。

  就算只是伙伴,他對她擁有的那份情愫也不會改變。

 

 

  喜歡妳。

  喜歡妳。

 

 

  是他非常清楚且不可抹滅的事實。

  不會訴說,也不必訴說。

  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好。

  只要這樣,就好。

 

  露西……他想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吧。

  如同她那句話所言,她認為他會跟著她,是因為「溫柔」。

  不論對誰。

  不論對男性。

  不論對女性。

  不論對敵人。

  不論對生物。

  甚至,對自己所喜歡的人。

  都是同樣,如此溫柔。

 

  就一直這樣覺得吧,露西。

  就算他自身想告訴她並不是這麼回事。

  就算他自身想告訴她自己對她的情感。

  但他寧願催眠自己,他自身就是這樣的人。

  這樣的話,他外表上的冰冷,還能掩飾內心中的熾熱了吧。

 

 

 

第04

 

  沒想到……居然還到了……

  露西不敢置信地想著。

  在到達的前幾個小時,她還以為要和格雷一起在外頭過夜了。

  接著,是另一個不敢置信。

  沒想到,這城鎮……

  「還不賴嘛這裡。」格雷微微歪頭的望著抵達的城鎮,「真難想像這城鎮的森林裡有什麼罕見的傳染病……這氣氛給的感覺,完全不是這一回事啊。」

  「嗯……」露西沉吟的應道。

  昨天在準備旅途前,露西偶然在公會聽到這座城鎮的森林最近有著一種奇異的傳染病……雖然感染的人少之又少,且又不危害生命,但是,感染者的外貌卻有了令人震驚的改變。

  傳聞感染這種病的人,漸漸都有了龍的特徵……

  不過最近,在森林的東半部處,似乎有猛獸利爪破壞樹木的痕跡,城鎮的人都傳言,那是感染者為了減緩出現新特徵時的痛苦而做出的行為。更有人說過:他親眼看見一位有著櫻色頭髮,脖子圍著一條花紋圍巾,全身明顯有龍的特徵的男子,手一揮就毀了大半的樹木……

 

  露西當下立刻想到的就是納茲。

  櫻色頭髮、花紋圍巾……這樣的特徵除了納茲不會是別人了。

  但是龍的特徵……

  納茲……難道你……

 

 

  「哎呀,是外地來的人嗎?」

  一聲親切的問候,讓露西與格雷同時低頭看向一位矮小的老婆婆。

  「啊、是、是的。」露西點了點頭。

  「哎呀,你們好,年輕就是要快樂玩啊,我們城鎮最近雖然有點不安定,但還是有不錯的地方可以參觀參觀的,啊,也有很多培養像你們這些情侶戀情的有名勝地喔!呵呵呵!」

  「情、情侶?!不不不!我們不是情侶啦!我們只是伙伴而已!才沒有什麼奇怪的關係!」露西滿臉通紅的胡亂揮著手。

  「哎呀,這樣啊,那還真是對不起,我以為你們是對情侶呢。呵呵呵!」老婆婆抱歉地眨了眨眼,讓露西只能無言以對。

  「老婆婆,關於妳說的你們城鎮最近的不安定,不知道能不能請妳跟我們說一說?」格雷無視剛才對話的誠意詢問,下秒老婆婆看了他一眼,露出笑容。

  「哎呀,當然可以,大帥哥。但這裡不好說,要不我帶你們先到可以休息的地方吧。」

  「那真是謝謝妳了,老婆婆。」

  「哎呀,不會不會。」語畢,老婆婆逕自帶起路來。

  「走吧。」側身等待露西的前行,格雷才邁開走在後頭的步伐。

 

 

  「沒想到,真的還蠻不錯的呢!」露西看望四周的讚嘆。

  「啊,是啊。」格雷也認同的回答……只是不知什麼時候,他上半身的衣物已經消失了。

  「穿起你的衣服啦──!」露西反射性就拿起枕頭丟向格雷。

  「啊?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啦。」

  「怎麼可能無所謂啊!」露西氣得差點想踹格雷一腳,「是說!為什麼我們要睡一間啊?!」一般來說,應該要分開來吧!!

  「既然要省費用,當然就只能這樣啊。不然妳去睡庭院……」

  「我為什麼要去睡庭院啊!」不停吐槽加上前因後果,露西最終還是不受控制,走近格雷就要宣洩怒火。

  「快點穿起你的──哇、哇啊!」

  突然,露西腳下因為棉被一滑,整個人就要和地板著實接觸。

  「小心!」

  「砰」──

  「嗚……」沒有預想的疼痛襲來,露西緊閉的眼緩緩地睜開,卻迎來了她沒預想過的一幕畫面!

  「妳、妳沒事吧……露西……」此時,格雷正左手撐在棉被,身體壓在露西身上的關心詢問,右手則為救剛才趔趄的露西,放在了露西的腰部。

  「格、格雷……」露西瞬間紅起整張臉。好、好近!而且、他們的姿勢!

  天啊天啊天啊……

  「沒事吧……」格雷還尚未發覺,露西已經發覺到的曖昧。

  不過也沒多久,格雷也終於意識到了他們彼此的姿勢,不禁也紅透臉頰。

  一股緋色漸漸地蔓延,迷離了男上女下狀態的兩人……

 

  「露西……」格雷忽然輕聲地喚道露西的名。

  「什、什麼……」盯著近在咫尺,連呼吸都能感受的格雷,露西的雙手下意識地抵上他的胸膛。

  怎麼、這種感覺……

  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難不成!格雷要……

  「露西,其實我……」格雷的臉慢慢湊近露西,就在他們的唇的距離即將為零時──

 

 

  格雷撐在棉被的手不幸狠狠一滑──

  「   。」

 

  「……啥?唔──」

 

  露西忡愣了那一秒──

 

  她大腦,完完全全空白的那一秒──

  他們的唇,雖然稍微偏移,但還是印上了。

 

  咦?!咦────?!

  咦──────?!

 

  然後露西的腦袋再次空白。

 

 

 

第05

 

  「喂,露西。」

  「醒醒,露西。」

  「露西……露西!」

  熟悉的聲音……是誰在叫她?

  到底是誰……?

  是誰?

 

  露西睜開了琥珀色的雙眼。

  「露西!」

  「格……雷……?」

  「妳終於醒了啊。」

  「我剛剛……」

  等等──

 

  等等等等──!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剛剛她好像和格雷……

 

  「哇啊!」

  猛然想起讓她昏厥過去的那場意外,露西瞬間遠離格雷一大段的距離。

  「格雷、我、我!這、那、我!」

  「什麼?」聽著露西一連串的語無倫次,格雷微微蹙眉,隨即轉移話題,「老婆婆等下就會來了,所以我才會叫醒妳的。」

  「老婆婆……啊!」對了!那個老婆婆要和他們說有關那個傳染病的事!露西一邊想著,一邊回到格雷身旁……保持一段距離的附近。

  「妳忘了啊?」格雷左腳屈膝,右手撐地的望著露西問道。

  「才沒有呢……」露西咕噥的反駁。

  「……」

  「……」

  死寂……死寂……

  沉默……沉默……

  怎、怎麼?這氣氛……為什麼又是一個奇怪徵兆的感覺?!

  露西眼角餘光若有似無的暼向低著頭的格雷。

  好、好沉重……

 

  「剛才……」

  「咦?」敏銳地聽見了格雷輕細的聲音,露西下意識發出了回應的單音。

  「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剛才……?

 

 

  ────所以說?!

  ────所以說!

  他們──他們──

 

  「等一下!是說我們剛剛發生那種事為什麼你還可以一臉的淡定啊!!」露西完全喪失前一刻羞赧地大聲吐槽。在格雷道歉前,露西還以為那可能是自己做的夢……結果不但不是,另一個當事人居然還能超級冷靜地向她說「抱歉」來著!而自己……自己……

  不行!果然還是好丟臉!

  「我!那種事……」格雷快速抬頭瞪大雙眼的看向露西,又撇頭移開。

  ──那種事……對他來說也無法淡定啊……

  他也是,好不容易佯裝淡定的心態對她道歉……

  畢竟他……

 

 

  「哎呀,兩位怎麼了嗎?」

  同時轉頭朝向出現的老婆婆,露西與格雷異口同聲的回答:

  「沒有!沒什麼!」

  說完下秒兩人臉頰微紅,側頭各撇一邊。

  「哎呀,這樣啊。」老婆婆看了看露西又看了看格雷。

  「嗯!我們沒事的,老婆婆。請告訴我們那個傳染病──」

  「哎呀,不,其實那不是傳染病──」

  「咦?」原本對著老婆婆搖手微笑的露西,頓時像被剪刀剪斷話語的一愣,「不是……傳染病?」

  「哎呀,是啊,我們這座城鎮最近不安定是真的,可是,謠傳的傳染病卻是不存在。」

  「不存在……」露西直直盯著老婆婆,忽然激動提問,「那麼那個人呢!有著櫻色頭髮、脖子圍著一條花紋圍巾的人……!難道也是不存在的嗎!老婆婆!」

  「露西!別激動。」格雷抓住露西的肩膀,試圖安撫。

  「不……妳說那個人……他是存在的……」老婆婆嘆氣的回答,開始娓娓道來,「大約是半年前吧,某一天那個有著龍的特徵的人來到了我們的城鎮,但那時他還是一般人的模樣,不過因為他的那頭如櫻花般髮色,讓我們城鎮裡很多人都印象深刻。後來,他只問了城鎮的人如何到森林……接著,就開始有了城鎮一連串的不安定……因為我們城鎮有著許多還蠻著名的觀光地,附近幾座看不慣我們如此繁榮的城鎮知道我們的內況,開始散播了我們城鎮有傳染病的錯誤消息……」

  「怎麼這樣……」露西憂傷的垂下眼簾。

  老婆婆繼續說:「那個人雖然從沒有傷害過城鎮裡的人,但破壞森林的舉動卻也讓許多人人心惶惶,造成了不安……這幾天的每個晚上,那個人都會發出像龍一樣的咆哮,似乎……還叫著某個人的名字……」

  「某個人的名字?」格雷挑高眼眉的疑問,心則陡然一沉。

  「是呀……我記得沒錯,城鎮的一些人說那個人叫出的名字好像是──」

 

 

  「露西────」

 

 

  「……!」

  「──!」

 

  「露西……」不自覺的,格雷握緊了側身的拳頭……同時,他反應極快的感受到露西此刻過於鎮定的表現。下一秒,露西站起身,抬頭望向了森林處。

  「納茲……是納茲!」

  納茲……納茲就在那裡!

  而且他……正在找她!

  她必須趕過去!

  趕到納茲的身邊──

  十年了,她終於能見到納茲了,她終於能見到他了!

  不顧疑惑望著她的老婆婆與已明瞭露西打算的格雷,露西邁步就要離開這裡往森林而去。

 

  「露西!」

 

  「碰」!!!

  突然,一聲巨響,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甚至連大地也震動了好幾下。接著外頭開始有了此起彼落的恐慌。

  「地、地震──」

  「又來啦!那個人!那個有龍特徵的人──」

  「先回屋內!雖然知道他不會攻擊!但還是快回!」

  「快點!快點!」

 

  「老婆婆!這是──」格雷起身護住老婆婆,不忘詢問,儘管他的心中已有了底。

  「是那個人啊!是他啊!」老婆婆說道,隨即抽了一口氣,「哎呀!大帥哥,那位女孩!她不見了!」

  「妳說什麼?」格雷咬牙的察望四周。露西!露西!「可惡!」

  「快去找她吧!」

  「可是老婆婆妳……」

  「我不要緊,這不是第一次了。快去找那位女孩吧!」

  「……我知道了!老婆婆妳要小心點!」音落,格雷衝向圍牆,直接翻牆前往森林。

  露西!露西!

  妳──絕對不能有事!

 

 

 

第06

 

  「喝……喝……」

  不顧一切的跑進森林,露西的右手放置胸口大口喘氣的站在森林之中調整呼吸。

  納茲……納茲……

  隨後,她大吸一口氣,對著一望無際的森林大聲喊道:「納茲──!」

  「納茲──!」

  「納茲────!」

 

  「呼呼」……「呼呼」……

  回音漸進漸遠,最後傳來的,只有風吹拂的聲音。

 

  不在……這裡嗎……

  露西失落的握緊拳頭。納茲……你到底在哪裡……

 

  「吼吼吼──」突然,龍一般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破耳膜的從森林的東方深處傳來。

  「在那裡嗎?」露西再次拔腿奔跑,全然沒有打算摀住雙耳等待聲音落後再行動的念頭,「納茲!是我!納茲!」

  「吼吼吼!!!」

  「納茲!納茲──!」

  以祈望為動力的奮力跑著,露西朝聲響發出的不明深處不斷喚道……

  『露西!露西!』

  『快來吧!露西!不然不等妳了喔!』

  『哈哈!露西!妳在幹嘛!』

  『我沒事的,露西!』

  ……

  納茲!

  眼角滑落喜極而泣的淚水,露西憶起了納茲那歡快爽朗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再加快奔跑的速度。

  她終於能見到他了。

  她終於能聽到他的聲音了。

  她終於能夠──將這份思念──傳達給他了。

 

 

  好想你。

  我──好想你──

 

 

  模糊的,一個人影迷迷濛濛的印入了露西的瞳仁。此時他正站在四周全是倒地的大樹中間,而她也立刻知道了,那個人影是他──

  在離人影不遠處的距離,露西緩慢停下了腳步。

  藉著清月的微光照映,人影的頭髮因風張揚飛舞,而他圍在脖子上的花紋圍巾,也因風依順飛旋。他張著顯露出虎牙的嘴急促喘著氣,視線漸漸從被自己破壞的景物轉向自己的右手臂,霎那,露西抽一口氣的瞪大眼眸。

  「吼吼……」似乎感應到露西的存在,人影的視線再次轉移,望向露西之時,他也一步一步逼近露西。

  「納……茲……」全身無法動彈的看著走向自己的人影,露西努力想找回身體的控制權,卻無從如願。

  那是納茲嗎?

  ──是啊,他是納茲啊。

  ──不對,那個人不是。

  ──如果不是,那他是誰。

  ──他是,他是納茲,是自己這十年來一直想見到的人啊。

  ──他不是、他是、他……

  神思開始混亂,露西的內心傳出多種的聲音,幾乎要讓她的大腦窒息。

  他是誰?他是誰?

  我呢?我是誰?

  自己究竟在幹嘛?自己究竟要什麼?

  紊亂。

  紊亂的思考。紊亂的現況。

  雜亂。

  雜亂的拼湊。雜亂的狀態。

  紊亂、雜亂。

  雜亂、紊亂。

  崩壞。

 

 

  「────你是誰?」

  露西對人影問道。

  用著戰慄而悲泣的聲音。

 

 

 

第07

 

  她終於找到了納茲。

  她終於見到了納茲。

 

 

  ────然而納茲卻已不再是納茲了。

 

 

  ──你是誰?

  ──你是……納茲嗎?

 

 

  那是龍才有的鱗片。

  那是龍才有的勾爪。

  那是龍才有的利角。

  那是龍才有的雙翼。

  那是龍才有的……模樣。

 

 

  「……」

  「你是誰!」露西對著人影再次問道。

  「吼吼──!」人影似是回應的咆哮。卻也因此讓露西前幾秒混亂的心緒拉回了平穩及清晰。

  ……不……沒錯,沒有錯!是納茲!他是──

  「納茲!」

  「吼吼……」人影踏著搖搖晃晃的步伐走近露西,慢慢縮短與露西之間的距離……

  忽然,人影猛地一躍竄往天空,又迅速在神經反應不及的瞬間,飛快俯衝的一手攫住露西的脖頸。

  「納茲!」露西同時叫喚,「納茲!你是納茲對吧!」下意識扯著勒住呼吸的大掌,她痛苦的半瞇起雙眼,「是我啊……納茲……我是、露西啊……」

  彷彿沒聽聞露西的聲音,人影收緊抓著露西的手,舉高懸空。

  「嗚、嗚、咳……」雙手更是拼命掙扎的想扳開加大力道的索命繩,最後,露西用盡所有力氣,眼瞳失焦,即將陷入昏厥────

 

  「ICE MAKE──」

  「碰」!

  一句熟悉的話語,伴隨一陣冰涼的溫度趕上時機的救回了露西的意識。脖頸的束縛鬆脫的同時,露西也感覺到自己落在一個溫暖的安全之處。

  「露西!妳沒事吧?!」

  如同害怕失去重要人事物的緊張呼喚,連身體、肌肉、血液也不知覺地僵硬凝結,直到懷裡那差點沒有氣息的生命緩緩睜開眼睛,格雷才找回被恐懼取代的鎮定。

  「格雷……」露西很快明白了是他救了自己,「謝謝你……我──」

  下一秒,格雷伸出顫抖的雙手,不聽露西未說完的回話便把她擁進自己的胸懷。

  「笨蛋。」

  ──笨蛋?

  「妳知道妳剛才差點就要被納茲殺死了嗎!」

  格雷……在責罵她……是嗎?

  「那傢伙要是知道自己親手殺了自己重要的伙伴,他會作何感想?」

  納茲……

  他肯定會自責自己一輩子吧……

  「看清楚!露西!他是納茲……也不是納茲。」

  格雷的話語,抬起了露西被護在胸膛裡的頭。望去被透潔的冰吸引注意力的人影,露西終於看清了人影現在的模樣。

 

  是納茲。

  也不是納茲。

  是他。

  也不是他。

 

  「那傢伙肯定發生過什麼事了。」格雷蹙起眉頭的推測,鬆手放開露西,「哼……沒想到他也有這一天。好久沒活絡活絡筋骨了。」轉頭看了一眼仍然死死盯著人影的露西,格雷的眼神只略黯一瞬,隨後轉為堅定。

  「露西妳離遠一點,還有保護好自己。」

  「格雷……」

  「我最少也要讓這個上吊眼小子……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蠢事──」

  「格雷!」

 

  「啊、納命來吧!納茲!」右手握拳置上攤平的左手掌,格雷架出施展冰之魔法的姿勢,專注的望著與他四目交對的人影,「ICE MAKE……

  「吼吼──」

 

 

 

第08

 

  火和冰的打鬥,激烈的在森林深處你來我往著。交擊的火花猶如夜空綻放的朵朵煙火,在高掛的月亮下閃爍異類的奇美。

  格雷攻防替換的與人影虛虛實實交手著。儘管對手是自己熟知且不知打過幾百回合對決的混蛋,但此刻的他卻覺得備感吃力。

  展開防禦的冰壁,格雷咬牙瞪著身手完全是不同人的人影。

  這個傢伙……攻擊防禦未免也太亂來了!而且這強成什麼鬼樣的……

  思考之時,人影早已把格雷堅固難摧的冰壁給砸成了冰屑。

  「喂喂……」格雷冒下一滴冷汗。難纏可不是這樣搞的啊混蛋。

  「嗚吼……」人影朝格雷狠戾一瞪,雙翅一揮便衝刺飛向他。

  「你這傢伙!」格雷傾身一斜的躲避,雙手架出施展冰之魔法的手勢,「ICE MAKE……

  隨即,人影的雙手也產生火焰,集結成一巨大球體,瞄準格雷欲扔向他。

 

  「啊啊啊啊────」

  「吼吼吼吼────」

 

  順著氣魄的爆發,兩人同時將自己最強攻擊施往對方──

  「快醒醒吧!臭納茲!」

  「吼吼吼!!」

 

  「轟轟」──「碰」!!!

  「嘶嘶嘶嘶」……

  火和冰難分勝負的對峙著,擠壓的空氣化成利刃,一刀一刀劃過森林裡的萬物,留下火和冰對戰的痕跡。

  不久,急速摩擦的攻擊開始顯現強弱之分,原本看似不分上下的攻擊,已經明確發覺到兩者些微的差距……

 

  只要有足夠的凍寒,火焰便無法燃燒;

  反之,只要有足夠的熾熱,冰晶便無法凝固。

 

  「吼吼……」

 

  是蒸氣,瀰漫於兩者決戰的場地。

  勝負已分。

 

  「可惡……」不甘的望著漸漸融化及碎裂的冰,格雷盡最後一絲力量抵擋哪怕一小簇的烈焰。

  「啪」──!

  「哇啊啊──」

 

 

  「格雷──!」

  親眼看著從半高空墜落而下的格雷,露西不顧自身安危的衝向格雷的墜落之地。微弱痛苦的咽嗚聲,強而有力的刺痛著露西的內心和雙耳。

  「格雷!格雷!」

  「露西……」

  「你別說話了!格雷!」露西跪坐在地撫上格雷受傷的傷口,強忍住不發出哽咽,「你的傷……」

  「小、心……露西……」格雷吃力地抬起手臂,聲音也同樣吃力的微顫,「納茲……那、傢伙……真、夠混、蛋的……喝喝……」

  還真的要置他於死地啊大混帳……

  他到底在想什麼……

  「吼……」突然,輕嗚的叫聲,驚擾了露西與格雷的對談。人影的再次逼近,讓兩人陷入了短暫的不安。

  「嘖……該死……」格雷不住咒罵。

  「納茲……」露西望著人影喃喃。

  「吼……」

  「快走……露西。」

  「咦?」聽見格雷的話語,露西反射性應了聲,「格雷……?」

  「走……」留下最後這一字一句……隨後格雷的雙眼緩緩閉合,頭微微一歪,失去了意識……

  「……──!」

  露西瞬間睜大琥珀色的眼眸──

 

  「格雷────!」

  「…………」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究竟怎麼了?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了?

 

  納茲……納茲……

  格雷……格雷……

  納茲……

  格雷……

 

 

  無助的仰望暗夜色的天空,露西最終還是阻擋不住喉嚨凝聚的吼叫,放聲大哭……

 

 

 

第09

 

  是不是哭累了,就能因此當成夢境一場?

  是不是沙啞了,就能因此當成沒有一事?

  是不是、是不是?

  不,沒有這一事。

  這也並非夢境。

  這是現實中的事實。

  是不可抹滅的,事實……

 

 

  虛弱的察覺到一雙燒灼的視線,露西這才恍悟到人影已經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不知道多久的時間。

  「……」

  納茲……露西努力穩住情緒的站起身,只是左右晃盪的身體,卻顯露了她那顆心力交瘁的心。展開雙臂,她帶著防備瞪著眼前的人影,咬緊下唇,露西使盡搖著頭,大聲吼道:「別過來!」

  「……」人影的身子微微一頓。

  「如果你是納茲,那麼現在……別過來!」

  「……」聞言,人影卻朝露西的方向而去。

  「你沒聽到嗎?我說──」

 

  「露……西……」

 

  「……!」

  露……西……?

  露西…………?

 

  「露……西……」

  是聲音。

  懷念的聲音。

  熟悉又懷念的──聲音──

  他……他呼喚了她。

  他呼喚了……她的名字。

 

  「露……西……露西……露西……」

  一遍再一遍。

  一遍再一遍。

  「納茲……?」露西不確定的詢問。卻讓人影像有了動力的機器,逐漸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

  下意識的,露西倒退了一步。倏地,人影一把拽住露西的右手臂一拉,露西順勢被那隻改抱住自己頭顱的龍爪手掌給摁進人影的肩頸處中──

  然後,沒了下一個動作。

  可是露西是曉得的……她已經清楚……知曉了。

  啊、回來了。

  他回來了。

  這才是、

  這才是、

  這才是、她想見的……

  無可取代的……那個人啊……

  是啊!所以……

  所以──

 

 

  ──所以,她再次不由自主地哭了……

  「納茲……納茲……納茲……」左手揪緊眼前確切是納茲的衣襟,露西不停不停的喚道著他的名字。

  「露西……」摸著露西那頭金色長髮,納茲低頭埋進她的髮絲和肩頸間,不過一會兒又抬頭無神凝望。霎時,他的呼吸和唇瓣湊近露西的左耳畔,似是吐息的話語,猶如鋼筆一橫一束、一撇一折那般,深深刻印入露西的腦海……

 

 

  他說──

  他說──

 

 

 

 

 

  「對不起……露西……」

 

 

 

  ──對不起……

  「……」

  納茲……納茲!!!

  她的眼淚,不爭氣的增多了。

  就像要流光這十年沒流光的淚似的。

  ──不要對她說這樣的話……

  因為……因為……

  ──她從來沒有責怪過他啊……

  從來不曾……

 

  露西閃爍晶淚的無聲吶喊著──

 

 

  「說起來……我……明明是為了想讓露西明白……『自己找到別人找不到的東西的那種帥氣』……結果卻讓自己不小心變這樣了……」納茲懊惱的苦苦一笑,「明明在很早以前……就可以給露西知道了的說……哈哈……」

  「……」

  「妳知道我找到什麼了嗎?露西?哈哈,聽到可別嚇到了喔,我在之前找到了啊──」納茲嘻嘻笑笑地講了一大串,忽然敏銳發覺露西不大對勁的中斷了話題。

  「露西?」

  「……」

  「露西……」他拉長尾音的輕道,接著安撫的說:「怎麼了啊?露西?別哭了……」

  「……」

  「發生什麼事了啊?為什麼妳要哭?」

  「……」

  「露西──」

  「為……變成……樣……」

  「啊?露西妳說什麼?我聽不懂啊。」納茲不解的拍了拍露西的頭。

  「模樣……為什麼……納茲……變成了……這樣……」露西斷斷續續抽泣的問,「你……還變得回原來的樣……」

  「變不回來了。」納茲平淡的說,彷彿變不回原樣的,是別人一樣,「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有天不小心在要回公會的途中,和一堆找碴的人打了打……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什麼……」

  「我也不知道。只是變成這樣後……我很常喪失意識不受控制……等我恢復,周遭永遠都是破壞過的森林或建築。」

  「……」

  「我……剛才傷害了妳和格雷……對吧。」

  沒有。露西想這麼說。但開了開口,卻沒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

  沒有。沒有。沒有。

  露西大力搖著頭。

  「哈哈,這樣啊……」納茲明白露西不過是想安慰自己罷,「不過下垂眼混蛋真是弱爆了……我都這樣了還能被我打到去睡覺……絕對足夠給我拿來恥笑他一個月……」

  「……」

  「……露西。」

  納茲少有的嘆出一大口氣,接續勾起嘴角。

 

 

 

 

 

  「我好高興……見到了妳。」

 

 

 

  他毫無預兆地訴說他罕見的肺腑之言。

  露西渾身一震。

 

  「……嗯。」良久,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像深怕摔壞珍貴的音樂盒般。

 

 

  然後她說:「我也是……」

 

  ──我也是。

 

 

  「能再見到妳……真的是太好了。」

  「……嗯!」

 

  「所以,答應我好不好……露西……」稍稍拉開與露西親密貼近的距離,納茲的左手同著懇求的話語游移至露西的右臉頰,「至少……妳待在我這雙手能碰觸的距離時……停止妳為我所流的淚水……」並讓我……

  話音未落,納茲的食指輕抹露西堆積在眼眶的粼光,溫柔輕拭而去……

  「……嗚。」握住納茲那隻龍爪的左手,露西的眼淚再次堆積,又再次被納茲溫柔輕拭,一次、二次、三次……反覆循環。

 

  「別哭了──」納茲說出不知多少遍的三個字,「露西妳原來是個愛哭鬼嗎?一直哭一直哭的……都不累啊。」

  「嗚……」

  「唉,真拿妳沒辦法。」納茲任露西融進他的胸懷,雙臂一上一下固住她的腰和肩,「如果真的那麼傷心……那妳就哭吧。」

  「……」

  「我會靜靜等妳,等妳不再哭泣。」

  「……」

 

 

 

10

 

  十年,如此漫長,也如此不可思議。

  明明已經等待十年了。

  明明已經思念十年了。

  但在見到那個人時,卻沒有了在十年前所預想過的各種應對舉動及誹腹幾萬遍的話語。

  ──一切已盡在了不言之中。

 

  什麼樣的情感都無所謂。

  只要你別再毫無預警地離開就好。

  只要這樣,就好……

 

 

  回去吧。納茲。

  「我們回家吧。」露西祈求一般的說道,如同她這十年來不間斷祈求一般的──說道。

  但納茲──卻沒有回應。

  沉默,吞噬了露西周圍的氧氣。她感受到了自己猛烈跳動的心臟,一下比一下沉重、也一下比一下更加渴望敲響自己想聽見的回答。

  可她隱隱猜測到了,她永遠也沒有機會聽見自己最冀望的答案。

  ──那冀望了十年的願望,卻沒有能夠兌現的一天。

 

  她細微查覺到納茲瞬間緊繃的身體,儘管只有短短一瞬間。

  「回家……」納茲呢喃自語,隨即嘲諷一笑。

  「納茲……」

  「回去吧。露西。」他心一橫拉開露西,那雙盛滿不明堅毅的鳳眼,定定鎖著露西的琥珀色眼眸,「就妳……還有格雷。」

  「納──嗚!」不等露西說什麼,納茲朝露西後頸輕輕一點,接著橫抱失去意識的露西,望向了不遠處倚靠樹幹站起的身影。

  「……」

  「……」

  兩人盯著彼此四目交對,最後,首先由納茲開口出聲。

  「帶露西回公會去吧。」走向格雷,納茲將手中的重要伙伴交給了他。

  格雷的眉頭一蹙,並沒有接手,「你覺得我會聽你的話?」

  「……哈哈。」納茲只是笑笑。

  「也許老爺子會知道怎麼解決你的問題……」

  「……」納茲短暫沉吟三秒,回道:「啊,也許吧。」

  「回來公會吧,大家都很擔心你的,納茲。」

  「我還不會回去的。」

  「那你又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

  「露西……她一直再等你。」格雷握緊側身拳頭,「她盼望著你回來,已經盼望十年了,你還要繼續讓她等待嗎?」

  聞言,納茲低下頭,內疚地看著處在自己懷裡的女孩。

  「露西……」

 

  「一起回去吧,納茲。」

  「……」

  「納茲!」

  「吵死了,混帳。」納茲惱羞的瞪向格雷。

  「你說什麼,臭火龍!你這傢伙……」

  「你們走吧。」忽然,納茲把露西強硬遞給格雷的說,「現在的我,只會傷害你們而已。」

  「你以為你說的就算嗎?那才不是由你決定!」格雷大聲地反駁。

  納茲不予理會的背向格雷,邁出步伐隨後又停下腳步。

 

  「……啊,你說的沒錯。」納茲咬牙的承認,「但是你們沒有辦法阻止我的,不論是你還是艾爾莎──甚至是露西……我會不會回去,跟你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納茲……」格雷望著此刻固執不已的納茲,原本壓抑的慍火終是轉成了怒吼:「你到底在說什麼!沒有關係?這就是你要告訴我們的話嗎?你知道露西為了找你,到底流逝了多少時間嗎?你知道露西為了你……連她自己都差點喪失自己了嗎?你知道嗎!如果你不一起回公會的話……我就算把你綁起來硬拖著你也要帶你回去!」

  「喔?那就來試試吧。不過那是不可能的。」納茲壞笑的轉回身,趁著格雷將露西放在一旁準備二次對決時,迅雷不及掩耳地朝格雷的肚腹毫不留情地用力揍下去。

  「嗚!臭、臭傢伙……」死命抓住納茲脖子上的圍巾,格雷責怪自己一時大意的同時,視線也再次模糊不清,「混蛋……你……」

  「你就帶著露西回公會吧。」雙手抱著一吋一吋鬆開力道的格雷,納茲將他放在露西隔壁,隨即盯向閉著雙眼的露西。

  左膝跪地,納茲傾身親近露西,伸出龍爪輕柔撫摸露西的頭頂。

  露西……

  露西……

  ……

  我答應妳,這是我們一言為定的承諾──

  微微開了開口,納茲呢喃似的,緩緩對露西輕訴無聲的話語……

  「         。」

 

  嗚!

  突然,一股不安份的魔力猛然在身體胡亂流竄,納茲知道,那是使他變成這模樣的元兇。

  迅速站起身,納茲快步遠離他的兩個重要伙伴。

 

 

  而他,並沒有向他們道別。

 

 

 

11

 

  格雷在醒來並帶著露西回公會,從那時候算起,已經過了七天的時間。

  回到公會的兩人,卻從沒向公會的伙伴提起關於納茲的任何事。

  彷彿,那就像他們倆才有的一場夢一樣。

  既真實,又虛幻。

 

 

  「吶,格雷……你說納茲……他會不會回來呢?」露西問著把她的房間也當成自己家的格雷。吐槽太多次也抗議太多次,她已經麻痺了。

  格雷左腳翹上右膝,望著空無一物的牆壁沒有回答。

 

  「──露西。」許久,格雷深吸一口氣,下秒,他站起身,迎面朝露西緩緩走近。

  「格雷?」盯著格雷的黑色眼眸,屈膝環抱自己的露西抿了抿唇,等待他的下文。

  寂靜……寂靜……

  「沒事。」一分鐘後,格雷手插口袋,留下背影和口是心非的兩個字給多少知道什麼的露西。

  格雷……

  望著那抹背影,露西內心仍然只有無奈。

 

 

  融於火和冰的星,

  是友誼也好、是愛戀也好、是曖昧也罷。

  真的,是怎樣的情感都無所謂。

  只要這樣就好。

  這樣,就好……

 

 

  ……吶,納茲,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你真的會回來嗎?回來公會、回來同伴的身邊……就像從前一樣,我們這幾個人,一起哭泣、一起歡笑、一起瘋狂、一起出任務、一起……一起……

  吶,納茲,答應我好不好。

  如果你回來了,就告訴我吧。

  如果你回來了,就呼喚我吧。

  如果你回來了──

  就別再擅自離開了──

  我已經明白了,你說的那種「找到別人找不到的東西」的感覺──

  所以,請你快點回來吧────

 

 

 

 

 

  「露西……」

  「露西……」

  這是……

  這是……納茲的聲音……

  納茲……

  「再多在乎自己一點吧,露西……」

  「格雷都跟我說了,妳等了我那麼久是嗎?真不知道該不該說妳是個笨蛋還是什麼的,居然就這樣因為我的關係四處打探我的下落……」

  格雷……他跟納茲說了自己的事嗎……

  真是的……

  「就算我變成這樣了,不論是妳還格雷都不放棄要帶我回公會……」

  「真是……謝謝你們了啊。」

  ……謝什麼呢,我們不是伙伴嗎?笨蛋……

  「原諒我還不打算回去……就算知道你們已經等我很久了……但我在跟自己分出勝負前,我是不會回去的。」

  跟自己……?

  意思是說,納茲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恢復自己原本的模樣……嗎?

  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消失這麼久……

  「啊,不過這樣說完全沒有可信度可言吧……」

  「所以……」

  所以……?

 

 

  露西緩緩睜開琥珀色的眼眸。

  是熟悉的溫度。

  是熟悉的氣味。

  熟悉的面龐。

  熟悉的眼瞳。

  還有最後……

  是熟悉的……那總是撫摸自己頭頂的手掌。

 

 

  「我答應妳,露西,這是我們一言為定的承諾──」

 

 

 

  「我一定會……回去找妳的。」

 

 

 

 

 

【-FIN-】